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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瑜伽,传统有多重要,怎样才做才是对传统的敬畏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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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汤加瑜伽的硬核练习者,包括授权老师,都非常尊重阿斯汤加瑜伽的传统;尊重“传统”,本身就是阿斯汤加瑜伽传承中的一个传统;传说中的Guruji帕它比乔伊斯非常严格地要求他的学生一定要按照他教的方法再去教其他学生;现今的掌门人Sharathji也有类似的要求;因此官脉传承的授权老师都会这样要求自己,尽管其中也有一些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张口闭口就说”我老师(掌门人)就是这样教的!“,拿着这样的令箭来遮盖自己能力和经验的不足,甚至伤害了她们的学生。


那么传统到底有多重要, 是不是”老祖宗“的规定就是必须要照搬的呢?有没有可能在不违背传统的基础上有自由发挥和创意的空间?


在我尝试回答上面这些问题之前,我想有必要先来澄清一下:当我们说“传统”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传统是一个把保护伞,我们在这里可以找到自己的身份感(我是官脉传承人授权的,所以我传统)和刷出自己“传承”的合理存在;或者如果传统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体位调整方法或者口令,那么这种”传统“就是一种限制成长,不利于生命的东西。但反过来,如果传统是一个跳板,可以有效地帮助和指导一个瑜伽练习者的个人瑜伽旅程,那么这个传统就是一个有生命力的系统。


我的意思是,当我们拿”传统“这个概念出来说事儿的时候,首先自己先要清楚地了解我说的传统对我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让学生背传统这口锅的时候,对于瑜伽练习者来说将会意味着什么?其实这样做反而是对于“传统”的继承者说是一个更高的要求,不是一句:“我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或者“这是传统-你按照传统练习就对了”...就可以打发的了的责;对,传统是一个很重的个人责任,是鲜活的个人体验,而不是死板的教科书。


传统,也不是”gospel truth" - 绝对真理和经文原教旨;传统只不过是上师和前辈们传承下来的智慧的集合,这样我们后人可以站在前辈的肩膀上而不用再重新开始在黑暗中摸索;传统只不过是前人走过的路,而我们可以沿着前辈们披荆斩棘开拓的途径而安全地前行。


传统,不是一个俱乐部;进了俱乐部的人教学就是对的;而“不传统”=不是俱乐部成员就不传统。


从这样的理解出发,一个“尊重传统”的瑜伽传承者或者练习者不会把瑜伽的教学和练习规则当成是来自神圣不可怀疑的教条,不管上师在其心目中有多么神圣;毕竟,传法四十几年的佛陀本尊都说自己没有说过一句法,而言其说法就是谤佛。而一个“尊重传统”的瑜伽传承者或者瑜伽练习者也会有一个开放的眼界和头脑,吸收和消化“传统”之外的被科学和经验证实有效和有益的东西,遵循传统的同时还对传统有所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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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好像有一点抽象,我想举几个在瑜伽体位法中“传统”和把传统做为鲜活的不断演化而适应练习者的过程的例子。


先看下面的半莲花前屈Ardha badha panda paschimatanas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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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照片是Guruji帕它比乔伊斯,下面的是掌门人Sharathji....  旧传统的做法应该是收 Bandha,  侧重胸椎的延展;而腰椎不过度参与拉伸,并且腘绳肌没有太大的压力,head to knee 头找膝盖。  但是新传统到现在则演变为拉伸整条脊柱,更扁平的前屈意味着腘绳肌的拉伸更强烈,Chin to knee下巴找膝盖意味着颈椎也参与拉伸。 从这个例子来看,Guruji演示版的当然传统, Sharathji演示版也是传统,传统因人而异,因场景而异,因时间而异;Sharathji 当然有其很深的智慧而调整为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上面的体位肯定适应Guruji那一届的练习者 - 那一届的练习者中很少有办公室工作者,腘绳肌一练就开,腰椎颈椎也没有被电脑手机折磨;但是现在这一届的练习者很多都已经被现代化的生活工具和办公环境害惨;如果传统不能因每届活人而灵活地传下去,怎么还能有生命力?


阿斯汤加瑜伽瑜伽的序列编排是另一个例子,当初70年代Darby那拨人去的时候,8个人满员(但很少满员)的迈场每个人的序列都各不相同,也就是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独特的序列;但是后来人开始多了,这样操作就不可行了,Guruji就开始标准化一点了,但是序列也并没有完全规范成现代的样子,比如,手抓大脚趾就在后面而不是现在的站立体位位置,轮式是很高级的体位放在很多现在排在三序列的体位之后才做;当时也没有6个序列,大家只知道有初级中级和高级序列....  再到后来,不仅仅是来印度Mysore的练习者成百上千,而且很多老师开始在世界各地传播传统阿斯汤加,为了保证阿斯汤加瑜伽的内在统一性,才有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序列,并且阿斯汤加瑜伽序列和练习方式的规范性超过了个体性 - 这样的演变随着时代变迁是很自然也很必要的;如果没有严格规范的序列,阿斯汤加瑜伽就有可能像排队传口令的游戏一样,传承到后面肯定就走样走到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规范性保证了可复制性,而可复制性才让阿斯汤加瑜伽成为全世界普及的瑜伽练习系统之一。所以不要一说序列的顺序不能更改是因为神秘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等等,其实保持序列的严格顺序是因为练习的人多而杂所以必须有规范的练习方法,就这么简单;真正的传承精髓不在于一个体式不能跳,一个顺序不能改的标准梵文口令,而在于其大致编排所隐含的内在逻辑。


问题来了,要这么说传统是给了自由发挥的空间的了?我也可以按照我想法去传承传统,甚至在传统上”创新“了?


首先,传统并不是不自由;传统和自由并不对立,传统和创新也不对立。我们经常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rules are made to broken;  但是问题是我们要想打破规则,首先要对规则有个十年二十来年的规律性练习来熟悉这个规则系统,知道在那里打破和怎样打破和why,最重要可以通过自己浸润于传统的经验意识到学生是怎样的,怎样”打破规则“才适合他们。虽然这篇文章的主题是主张不要教条地对待传统,但是我却对在瑜伽市场上很多的所谓”创新“非常不认可;原因并不是我反对创新,而是大多数的所谓”创新“,都是大胆胡搞;也就是来自练习经历肤浅和对传承并没有长期浸润和深入了解的自创或山寨的”品牌”。这些”创新者“不是打破规则而是根本不想受累去用十年二十年体验规则并且在此基础上超越规则,而凭着耍了几套高难的体位就想抛弃规则自创山门。至少在瑜伽这个大智慧中,抛弃了传统智慧的创新,其实就只剩下了狂妄。


如果想要自由,一个人就必须懂得限制在何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由要不就是狂妄的宣泄,要不就是情绪的牢笼。创新本身不是自由,也并不能给任何人带来自由;创新应该是让传统内化为自己的血肉之后的随心所欲,规则是剑师手中的剑,但是剑师中的master可以手中无剑;传统但仍然自由也就是在传统的基础上有创意地展开自己的生命, 这需要一个人首先要成为做一个对自己完全负责人的人,而不是”老师说怎样做就怎样做的人“;传承如是,只有作为个人的我们每一个人才能在变化的时代和每一届不同的众生的不同身体和慧根中找到传承的适用性。


曾几何时,Guruji对Richard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对Darby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对Chuck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对Tim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对每一位前辈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可再看后来传承就有了现在看似迥异的练习和教学风格, 不一样的调整方法,不一样的要求,不一样的顺位....但是都是传承的阿斯汤加瑜伽,都是”传承” parampara的一部分,都是前辈们按照Guruji说的适用于自己的规则然后凭经验判断适合自己学生的传承;前辈们之所以成为前辈,不是因为他们听到Guruji说: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去教你的学生于是就照抄不走样,而是他们通过自己的习练意识到这对于自己的练习意味着什么,对他们的学生意味着什么......真正的阿斯汤加瑜伽传承人不会告诉学生们:你们要按照我说的做,因为这是我老师说的;而是告诉他们这样做的”然“的背后有适合学生个体的”所以然”。


所以不要把传承当作是一个保护伞,撑一下就可以保护自己和避免自己承担自己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这样不是在保护传统和传承传统,而是对传统的大不敬。毕竟,对于传统来说,激进改革者其实和传统保护者之间并没有根本性的区别。而规规矩矩学舌的鹦鹉也终将被关在笼中,不管它会背唐诗还是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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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传承是一种自由,还是一个牢笼?其实完全取决于我们个人,而尊重传承需要敬畏和谦卑, 但也需要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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